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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逝的雨季

早逝的雨季

放睛了,北京的天空怒张着深邃的蓝色。
  我拉芙离开时,触到的是芙冰冷、微颤的手。
  “回去吧!快起风了。”我再次催促芙。“我们可站这里近两小时,我快成冰淇淋了。下次我再陪你来这里,好不好?”我央告芙回去。
  “北海的雪景真美,美的让人想融化在里面。新加坡现在还是温和的雨季!”芙转过身看着我,雪光映照下,芙的脸显得更瘦削、苍白。事情发生了这么久,他还是占据着她生活的全部。
  “你是不是想回去找他?狮城离北京不远。”我裹紧大衣也难抵剌骨的寒风。
  “还能回吗?,在樟宜机场的上空看它最后一眼的时候,就在犹豫自己有没有勇气回去。”芙凄然地一笑,平日自信、大度的星级酒店女经理在我的面前回复成了一个柔软的小女人,一个伤心的女人。
  “哥,我想回中国做事。”芙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,“我怕继续呆在那里会疯掉。”
  我默然,我不能替她决定,从留学到工作,她在新加坡奋斗十几年,从前台接待做到酒店
  副总,是她前半生所有的心血。
  那是四月份时,正是新加坡的雨季。我去狮城休假,主要是为了看几年没见的妹妹,芙。我俩是双胞胎,我是大她二个小时的兄长。
  芙高中以后就到新加坡学酒店管理,之后就在实习的酒店工作,现在已经是酒店的第二号人物,管理着几百个员工,也入了新加坡籍,有一处靠海的大房子。
  芙在事业上非常成功,爱情上也就要求特别苛刻,一定对方让她有彩虹划过天空的感觉,才会采取行动,她说只要爱情不想婚姻,交过的朋友有一打以上,持续的时间最长不过一年。前段时间和一个已婚男人闹了很久。对方没有勇气抛开婚姻,和她走到一起,芙曾经跟我提及的所谓天雷勾地火的关系也就此告终。
  第一次见到见到瑾是芙的大房子里,那天我一打开她的家门,芙就风风火火扑了过来,放好我的行礼,她拉我坐下,哥哥长哥哥短的跟我厮磨,逐个打听家里亲友的情况,还没等我介绍完,她又从沙发跳起来,从厨房里拽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。
  “瑾,我的男朋友!这是我哥,松,在航空公司工作。”
  瑾脸颊瘦削,皮肤微黑,身材修长健壮,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V领衫,黑色的牛仔裤。
  他向我举了一下双手,示意手脏不便握,很有礼貌的叫我一声哥哥又回了厨房。
  “怎么样?”芙很得意。
  “你俘获的不会有错,怎么?不喜欢成熟男人,换了口味?搞姐弟恋?”我和她说话向来百无禁忌。
  “他在英国学道路工程管理,刚回新加坡不久,晚上在酒店餐厅拉小提琴,就这么认识了。”芙一脸的幸福。
  “一定又是你追他的?”
  “哧,你妹子没那么差吧!他追的我,接触了几次之后他开始追我,一天一束玫瑰的送,他当时并不知道我做什么工作,想想,其实那种方式很土的,难得他能坚持,不间断的送了两个月,最后我还是倒下了。”
  “女人都希望有被宠的感觉。”
  “其实关系确定以后多数是我宠他,他不像是都会里长大的孩子,直率,单纯,孩子气。”
  “哈哈,你不是说过小孩子没味道吗?”我故意睁大眼睛看着她。
  “孩子气没什么不好的,不世故,不恶俗,专心,又够勇敢,我以前不了解,现在知道其中的妙处,也不迟。”芙显得很认真。
  “嗯,我妹子真的像是要恋爱的样子,老实交待和瑾已经到什么程度了?”
  “吃饭,散步,听音乐会,购物,手拉过,亲吻过,其它的亲密动作就没有了。”芙一脸严肃,眼里闪着光。
  “不会吧?这不像我妹妹。你一向不都是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我装着不正经的说。
  “噢,你把我想的那么坏,看我不撕你嘴。”芙做出张牙舞爪状。
  这时瑾出来说可以吃饭了,我们停止了嘻闹。
  瑾的手艺不错,很地道的西餐。
  和我混熟后,瑾表现他开朗、阳光的一面,他很高兴,我们都喝了很多酒,最后,瑾不胜酒力,饭没吃完就在椅子上睡着了。我们俩扶着他到房间里睡下,然后一起收拾盘子。
  “哥,我想为他生孩子。”在向着海的厨房里,芙对我说。
  “可你和他再认识五个月?你想和他结婚?”芙的话吓了我一跳。
  “不知道为什么,他说什么话我都认为一定会实现,他说要和我过一辈子。”
  “可他还是一个孩子,最少在我眼里是,新加坡毕竟是一个大都市,到处是诱惑,未来太多变数。你能肯定他可以做到吗?”
  “真情难挡,我和他交往的方式很简单,却很踏实。他现在很爱我,我知道,至于能不能过一辈肯定不了,凭感觉吧!”芙抬起眼看着窗外,椰子树硕大的枝叶在风中飘摆。
  “妹妹,幸福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事,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,有的事只有试过才知道,我只是希望你快乐就行。哥哥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。”我拍了拍芙的肩。
  “哥哥,我很累,想天天能有一个人给我牵挂,就很幸福。瑾在我眼里纯净的像一杯清水,尽管瑾是很多方面要我呵护,可是和他在一起时,我觉很安定。我会有一个好结局。”
  不知道何时起,窗外的天空飘起雨,夜色中的海很不安静,冲进窗口的风有点凉意。
  后面的几天我带上相机去马六甲看老街,新加坡华人最早聚集地。按我的习惯,到某处都会去拍老房子。
  回到住处时,芙和瑾正指挥着家具店的工人向屋里搬一个双人床。瑾已经不再避讳我,和芙在眼光及行为上常有亲密的表示,如同其它的恋人一样;看是出,芙在言语等方面是很用心的、刻意顺着瑾,这次,我这个妹妹真上心了。
  休假完,我刚回到北京,芙就打电话告诉我,她和瑾同居了。尽管只是在电话里交流,我还是清楚的觉得芙很兴奋。她说,瑾第一次见到她,觉得她美得像盛开的白莲花,芙给我邮来了和瑾在鱼尾狮像前甜蜜的合影。也许受了芙情绪的感染,我还真希望他们俩能平稳的走下去。
  七月份时候,芙告诉我,瑾找到一份工作,一家美国人在新加坡办的跨国公司,做道路桥梁建设,公司将安排他到中国北方负责一些项目,会去北京呆一个月,让我抽时间去看他一下。她对瑾的关切之情俨然一个小妈妈的样子,显然,他们的恋曲在欢快的演奏着。
  瑾在北京只呆了一个星期,我安排他在我的公寓里住下,因为那时恰好我工作非常忙,脱不开身,就一直住在公司。
  瑾也根本不需要我照顾,他的日程排的很满,其实他这次基本上就来做工作交接,前任同事要调回新加坡,他九月份才正式到任。经短暂的相处,瑾给我印象清晰很多,他对待事情认真、专注,身上有很多优秀的习惯,完全有理由吸引芙,我也从心里认可这个帅气青年。
  瑾对我说,国庆期间一定得回去,他要带芙去见父母。新加坡的国庆是八月九号。
  八月初的时候,我到广州市工作一段时间,十二号的晚上我收到芙的电话,她哭着说,瑾出事了,现在医院里躺着,要我一定帮她,她现在不知所措。芙的话让我噎住了,这种事以前从没有过,芙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,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找我。匆匆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,我搭上了去狮城的航班。
  下了飞机,直奔芙告诉我的那家医院,好在对这里比较熟悉,很顺利的就找到了。见到我芙就哭诉起来。
  八月九日那天,他们俩去圣淘沙潜水,玩得很开心,临走前,海边有人叫喊有人落水了,瑾冲到海里去救人,落水者离海岸比较远,瑾把人拖到离岸不远的地方,自己已经没劲游了,在一个救生小艇的帮助下,落水者被拉上船,瑾却沉了下去,他被人从水底拉上船的过程中,后脑重重的磕在礁石上,人当场晕迷过去,已经睡了几天了还没有清醒。
  医生说他有一块淤血压迫着脑神经,危险期虽然过了,但什么时候会恢复神智就说不清了。透过玻璃墙,我看到瑾头上缠着绷带,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缓,眼睑紧闭。
  芙说还没通知瑾的父母,他家在马来西亚,她不知道如何开口。我给瑾家里打了电话,他的母亲说马上会过来,就挂断了。
  瑾的父亲是在大马出生的华侨,穿戴考究;瑾的母亲是一个欧亚浑血的老太太,妆容俨整,表情非常严肃,看得出他们有比较好的家世,了解瑾的基本情况后她对芙说,“你害了我儿子。”
  她说,瑾的两个姐姐目前在澳洲,还那没有快赶回来。瑾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,在瑾很小的时候她请寺院里的和尚为儿子算过命,二十五岁之前不能论及婚嫁,否则有性命之虞,瑾一直视其为无稽之谈,深不以为然,如今真的应验了。
  我和芙听了她这番话深感讶意,在这样荒诞的苛责下,我不知道做何解释。
  老夫妇对我们态度很冷淡,不想和我们交流什么,一直以沉默相待。
  有瑾的父母在侧,我拉芙回去休息,她已经连续在医院守了五天,她到家后就抱着双腿坐在窗台上,向着海面发呆。我看到屋里摆了很多瑾从欧洲带回来的小摆饰。
  我做好了饭菜端给她,逼着她吃下去,芙摇头不想吃,说她好害怕,怕瑾再也醒不来了。
  我说,如果她不吃饭就没法去照顾瑾了,她很勉强的吃了两口,但马上就吐了出来,可她还是坚持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,我看着心酸。
  “我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,上天那可能对我那么好。”芙嗫嚅着,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泪水又重新挂到脸上。
 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,芙去休息了。为了防止芙出事,我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,在睡梦中我隐约听到芙压仰的抽泣声。
  又过了两天瑾的情况有所好转,偶尔会微微睁开眼睛,只是还不能开口说话。他姐姐们已经从澳洲赶来,不知道是不是女儿们的到来给了她更多的倾诉机会,瑾的母亲对芙的态度更加恶劣,那晚争吵还是在我眼前发生了。
  那天几个人都在瑾的病房前,瑾的母亲对女儿说,如果不是芙和瑾在一起,瑾不会出事的,他们夫妇俩是绝对不同意芙进他的家门。
  芙解释说,她深爱着瑾,不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,自己是希望和瑾结婚生子,不是为了一时之快,如果可以她愿意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。而且瑾也是深爱她。
  老太太说,芙的年纪比瑾大很多,女人老的快,芙的年纪本来就不适合她儿子,另外,芙已经是一个级别挺高的社会精英分子,瑾还是一个初涉社会的小孩子,两人生活在不同一社会层面上,这样对瑾有压力,以后一定会有很多矛盾,还是尽早分开好。
  芙说她是非常认真的想和瑾相伴一生,只要她和瑾之间相互有真爱,其它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问题。
  可老人根本听不进芙的解说。瑾的父亲说,其它他们俩也打听了一下芙的一些的事,芙前一段的感情就他们就无法接受,他们的家庭虽说有中西文化的背景,还是希望家里将来的成员比较内敛、沉稳、中规中矩。
  听到他们的话,芙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,我不愿看到妹妹受这样的委屈,拉她出去,可她不肯离开,瑾的一个姐姐向我示意,我们走到僻静地的地方,她告诉我,瑾是他们家的三代单传,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的中心。没留学前,父母对他管束的很严格,瑾成年之后倒是有点反叛,父母算是比较以前迁就瑾许多。但发生这样的事,他俩非常难受,而且瑾的状况还没有根本好转,他们的心里没有那么快转过弯,最好还是让芙暂时离开一下,因为这老夫妇是出了名的顽固,等瑾情况好转以后再说这些事,应该会有机会。
  我听从了她的建议,把芙苦劝回家。经过争吵,芙的精神又差了很多。一天夜里,我被她的尖叫声惊醒。她叫着:“瑾不要离开我,不要离开我!”我唤醒她时,全身被汗透了,在梦里她已经哭的全身酥软。花了很长时间我才安抚芙平静下来。
  芙已经深深的陷进去了,看她受煎熬,我心里很疼。那夜,我迷迷糊糊的坐着沙发上一直到天亮。
  瑾情况在好转,过一约半个月,他神智清醒一点,做简单的表达,但只认识他母亲,芙在他的眼里是陌路人。我的私假到期了,不能继续陪芙,没法把芙带回国内,只好安慰她一定向好处想,然后独自回国。
  接下来的日子,我每天都要给妹妹电话,她情绪渐渐平稳。
  瑾也已经能正常的走动,语言的表达完全没有问题,只是他还是和刚清醒时一样,记忆里只有母亲,这意味着,芙将对面遥遥无期的等待,事实太残酷。
  十一月北京冬天味正浓时,芙突然来北京,我看到的是一张憔悴的脸。刚到赶上北京一场大雪,芙说心里敝闷的难受,要我陪她看北海的雪景。
  新鲜的雪褥,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,芙和我并肩缓缓向前走着。
  “哥哥,我想起了瑾给我的生日卡上写的那两句话:你就像太阳暖暖的映在胸口,把我的心燃烧;我像醉了的花随着你飘摇。”那天我们第一次亲吻,也是从那时起,我就觉得一定要和瑾走出一个美好未来。我必须回新加坡,无论等多久,我都要在瑾记起我时,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我,我没法离开他。”
  “那可能只是你个人的幻觉,你现在是和老天抗争,胜数不定;况且他家里还那么排斥你,这样下去你会很危险。”我想让芙振作,故意很无情的这么说。
  “我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,我的后半生注定要和他联系在一起。”
  “可那是一个畏途,走起来会很辛苦,还可能一无所获。”
  “有希望就不觉得苦。”芙笑了笑,笑容空气般的冷。
  第二天,我还没醒,芙就走了,给我留了一张纸条。
  “惜落花,
  怕老,
  落去残香,
  风吹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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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世界愛情太少\
     暧昧太多'!
     有时候让人分不清楚./
         所以总是不能确定
自己是不是眞的動了x!n ;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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